绍兴古城,迎候新城楼

绍兴市新闻传媒中心全媒体见习记者 於泽锋 文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绍兴古城的北入口处,将建造城楼和城墙。这一消息传出后,引发了广泛的反响。

“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离绍兴还有十几公里,道路两旁就不断掠过绍兴古城的路标,可到了绍兴,却不知道真正的绍兴古城在哪里。想必这是许多到过绍兴的人共同的困惑。”

“绍兴古城,确实需要一个标志性的建筑,我觉得城门和城墙的建设能让来绍兴的游客有一个直观的认识,进入城门,便是古城文化核心区所在。”

绍兴城楼和城墙规划方案的论证通过,不仅让人期待绍兴城门楼的落成,也让人对于绍兴城门昔日的风采有了更多的联想。

绍兴城北“新地标”

昔日,绍兴昌安环岛的城雕《泉》,辕门桥环岛的城雕《启航》,分别是绍兴城北以及城西的入城口标志,随着城市马路的拓宽,这些城市地标也湮没在历史发展的进程中。

绍兴需不需要城市地标?在一些绍兴市民和专家学者看来,绍兴建造城市地标无可非议,其聚焦点放在了怎么建、建什么的考量上。

在记者采访《绍兴市志》原总纂任桂全时,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对于绍兴城北建造城门和城墙,我是赞成的。绍兴需要一个地标,让外来游客知晓,绍兴古城在哪里。而在地标建筑的选择上,我觉得城门和城墙,符合绍兴古城的整体格局。”

在不久前,媒体报道了绍兴规划筹建城门和城墙的消息时,任桂全就关注到各方的声音。“很多人会比较纠结于城墙与城门楼位置的选择上。应该这么说,城墙的选址,符合历史方位。而城门楼的位置选择,确属于新建。那么新建城门楼是否合适呢?我觉得是可行的。”

任桂全认为:“光有城墙没有城门楼的构建,在我看来是不完整的。从中国古代的建筑要求上说,哪边建造城门口,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城门楼起到的是了望和通行的作用,现在所建的位置,属于解放北路和环城北路的交叉口,其直通绍兴古城核心区,我觉得符合城门楼的功能要求。不少研究绍兴的专家学者说,城北位置历史上的城楼为昌安门。上世纪90年代在该处新建了昌安立交桥,是绍兴重要的交通枢纽,原址重建北城门可操作性不大。”

当人们从古城文旅发展的角度看问题的时候,绍兴北部城门地标,其意义和价值,得到了进一步彰显。“进入这扇门,便是古城的文化核心区,其东连书圣故里,西接阳明故里,再往前,古城名人故居、风物遗迹串点成线,绍兴古城风貌,将会有一个点线面的呈现。到时候搭配以游客集散中心等基础设施,城门将成为了解古城绍兴以及信息传播的重要窗口。”绍兴文史爱好者马云庆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在采访任桂全时,记者注意到,他的手上拿着一本薄薄的《绍兴古城保护利用条例》。在他看来,古城的保护与建设,要从条例的规定出发。“保护和建设,看着像是一对矛盾体,但事实上,也能互相促进。绍兴可以将深厚的历史文化资源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发展与古城功能相匹配的产业,诸如旅游、休闲、文化传播与学习等等,为了培育发展这些产业,需要公共服务设施、基础设施,但新建这些,风格上必须保持传统,按照常规而言,取就近年代风貌,并按照传统工艺去建设。”

历史文化保护,认识在不断深化,经验在不断积累,时机成熟的时候,才有了相应的保护条例。不少专家的想法也在时代的发展过程中,不断改变。“就拿我个人来说,上世纪80年代的想法和现在的不一样。潮流所驱无法阻挡,但是传统的不能丢弃。绍兴古城,就在保护和建设的交织中迈进。”任桂全由衷地说道。

古城门溯源

对绍兴古城有所了解和研究的人,对于昔日绍兴城楼和城墙的样貌,脑海中尚有印象。城楼和城墙,是中国古代城市的建筑特点之一,对于绍兴这样一座历史文化名城来说,城墙和城楼更具有特殊意义。记者在采访地理信息测绘专家张明祥时,他向记者谈到了绍兴古城的发展史。

他讲到,绍兴古城框架的形成,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越王勾践为了雪耻复国,重振霸业,于公元前490年,把都城从平阳(今平水镇)迁到今绍兴城种山(府山)南麓,建立了勾践小城。当时建成了城周一千一百二十步,面积约合72公顷的小城。小城建成之后,范蠡又利用小城东、南、北三面延伸的河道,建造一座规模大于小城十倍的大城,并与小城毗邻。城周为二十里七十二步,设有三座陆门,三座水门。这也就是古城绍兴的草创。

历史上,古城绍兴经历过5次大的变动,从春秋小城到大城,及至隋朝罗城、宋宣和城、元新城,但其地理位置从筑城开始,经历了2500余年,始终稳定不变。

古城绍兴,何谓水乡?除了自然形成的交错的水系体现水乡风貌之外,在张明祥看来,城门的设计,可谓彰显了绍兴水乡的特色。

旧时,绍兴有城门九座(一说十座,包含“罗门”)。城门有水门、陆门之分,其中有水门四座,分别是植利门、东郭门、水偏门、都泗门;陆门三座分别是稽山门、常禧门、五云门;另有两座既有水门又有陆门分别为昌安门和迎恩门。水门为通船所用,在兵荒马乱之时关闭以防盗防寇。四座水城门进出都是水路,必须乘船进出。为了让人清楚地知道古时绍兴城门的位置,张明祥还在地图上进行了标识,记者从地图上看,旧时城门的位置一览无余。

“绍兴的城门楼很美,尤其是它在建筑材料的选用上,大都采用质地坚硬的东湖石,这是绍兴石文化的见证,在我看来,在同类城市中,绍兴的城门以及城墙的构建,是独一无二的。”马云庆说。对于古城绍兴,他抱有深厚的情感,尽管现在已经难觅旧日城门的踪迹,但他还是收集到了不少旧时古城门的照片。通过照片,记者看到了昔日城门楼的样式。

“1922年根据建设萧绍公路需要,绍兴拆除了西郭门至昌安门1836米城墙。1938年2月,又根据抗战的需要,绍兴将11720米城墙全部拆除。现在的两座城门都泗门和迎恩门,都是本世纪初在遗址上重建的。”张明祥介绍说。

都泗门和迎恩门,尽管都为现代建筑,但因其整体格局符合绍兴古城的风貌,给予了人们对于昔日古城丰富的联想。张明祥介绍说,都泗门的重建重现了过去绍兴“市缠水网,以船为车,以楫为马”的旧容。从都泗门可以看到河清园的美景,相传河清园之名是由“海晏河清”得来的,指的是国泰民安。大门的两侧,有一副对联,上书“楼台高下夕阳中,风物澄明新雨后”。迎恩门是历史上越州(绍兴)府通往外埠的重要路径,是运河通往绍兴城的重要关口。关于迎恩门还有一个典故,相传是春秋时期越国被吴国击败,越王勾践牢记教训,希望有一天能灭吴雪耻,于是在迎恩门附近卧薪尝胆。在环城河边重建的迎恩门,重显历史风采。重建后,迎恩门北侧建有古卧薪尝胆楼。

展现更多古城风貌

绍兴美不美?毫无疑问,美。此前有多部电视剧电影取景绍兴古城,小桥流水,粉墙黛瓦,让众多荧屏银幕前的观众,欣羡不已。作为绍兴人,生活在这样一个氤氲水城,怎能不沉醉其中。“鉴湖越台名士乡”,毛泽东主席诗中的这一名句,道出了绍兴的不凡之处。再如陆游《纵游归泊湖桥有作》诗中写到的:“西蜀东吴到处游,千岩万壑独吾州。”山水人文,凝聚了绍兴独有的美。这些,都是绍兴可以呈现给全国甚至世界游人的。推开古城之门,这一切一览无余。

“我是2010年来绍兴工作的,当时到绍兴古城八字桥历史街区,往东双桥河沿行走,虽然街区不大,但感觉很好,天际线上没有高层建筑,小桥流水,江南水城的风貌,让人沉醉。”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文物处马峰燕博士在接受采访时说,“绍兴对外的名片,是历史文化涵养下,阅不尽的山水风光和数不尽的名士风流。”

除此之外,体现绍兴之美的,还有人间烟火。“前年年三十,我一个人在绍兴的城里走,在仓桥直街,我看到很多家庭式商铺,在里面摆上大圆桌,一家人在那里‘分岁’,当时看到感觉很好,原生态的绍兴气息。绍兴是一座没有被商业气息裹挟的城市。”任桂全颇为感怀。

“绍兴古城,之所以称为古城,因为它保留的文物古迹、传统文化和历史风貌比较丰富。真实的文物古迹让人震撼、联想和感动。我到各地看过一些古城墙,让我有所感触的,不仅在于其古朴的外形、沧桑的历史,还有融入建筑中的众多古代匠人的智慧以及诞生于此的悲欢离合的故事。”马峰燕说,“当下,文旅融合的观念正在成为人们的共识,绍兴确实需要以一种全新的方式,丰富地呈现和还原绍兴本色。但前提是对古城历史文化的尊重和准确把握。”

在交流中,马峰燕还谈到了自己对世界文化遗产平遥古城的认知。“平遥古城有幸能在现代化的进程中被完好地保留下来,但仅此而已是不足以成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另一个重要的方面是它有一种古老的文化气息。古城中保留下来的众多的古老的文化元素,也是其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绍兴值得庆幸,在现代化进程中,格局没有破坏,文脉还在,从这点上说,历史街区的保护功劳很大。同样地,在这方面,绍兴是走在全国前列的。上世纪80年代,提倡点线面保护——直到1995年黄山会议,历史街区的概念才形成——这其中的面,就是历史街区。很多文物古迹在这一过程中得到保护和修缮。”任桂全由衷地讲道。

时间拨回到1981年,全国首批24座历史文化名城出炉,绍兴位列其中,这对于绍兴而言,无疑是值得骄傲的。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旅游的概念相对比较模糊,市场尚未打开,绍兴古城如何保护、开发、利用,一直在探索阶段。

“从当下看,绍兴古城内,有遗址的、具有保护价值的,要尽快修复或抢救性恢复,重大事件发生地也需要进行保护,当然还可以采取异地恢复等手段,有条件的话要竖碑。当下的旅游是全方位的,我们应该从单独的古迹中跳出来,看真实的绍兴、完整的绍兴。”马云庆说。

“古城绍兴未来的目标,是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在我看来,古城范围内,不符合传统风貌的,或者说是丧失功能性的建筑,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要拆除。而古城的拆和建,要沿着这个目标走,不能孤立来看。”任桂全说。

“当我们把目光回归到城墙和城门口的建设上,我觉得,在建造过程中,可以适当引入考古,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一则申请世界文化遗产必须要有考古证据;二来,考古挖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让古城墙风貌再现,这对于后人或外来游客了解绍兴都是很有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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